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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普林斯顿经济学家萨姆·舒佛和其同事米格尔·加利发表了一篇关于印刷媒体的重要论文：《报纸重要吗？从〈辛辛那提邮报〉停刊得来的证据》，两位经济学家指出，即使像《辛辛那提邮报》这样的失败的报纸，当其停刊的时候仍旧有2.7万订户，其停刊会对公众生活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辛辛那提邮报》于2007年12月31日停刊，其《肯塔基邮报》版在北肯塔基郊区报业市场有较大的发行优势，这两位经济学家的调查就集中在那里。他们通过研究得出结论，《肯塔基邮报》停刊后，该报发行地区的议会、城市委员会和学校董事会选举中的投票人数和参与竞选的人数明显减少。

　　“最令我们感到惊讶的是发现了关于报纸作用的非常重要的证据，”舒佛说，如今他是普林斯顿大学经济与公共事件学的助理教授。他尝试着量化报纸对于公众生活的影响。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大城市仍旧可能将失去其唯一的日报，然而公众对此并不关心。如果报纸在拥挤的媒体森林中死去，除了对于在报纸工作的记者之外，会产生大的影响吗？网络媒体这位后来者有能力填补报纸的空白吗？我们将不可避免地失去什么？

　　珍特与同事耶西·夏皮罗的研究针对的是自19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所有报纸的停刊对该地区选举投票人数造成的影响。尽管他们仍在分析所有的数据，但一些初步的证据表明，在地方报纸停刊的地区，会伴随选举投票率的大幅下降。

　　皮尤调查中心发起的“人群与传媒”的民意测验显示，在报纸对城市生活的重要性与公众对报纸的重视程度之间逐渐出现了值得重视的断裂。皮尤调查中心今年3月份的一项针对1000名成年人的调查显示，只有43%的美国人认为失去他们的地方报纸将对他们的城市生活造成较大的损害。

　　“在我们的媒体调查中，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他们所获得的新闻的来源，特别是当涉及在线新闻的时候，”皮尤调查中心副总监凯若·杜何蒂说，“他们也许是从一个链接上看到的新闻，也许是从自己的在线交友录上点击了一个链接，但他们没意识到，这些信息其实很多来自报纸，他们也许比以前从报纸上获得的信息更多。”

　　美国报纸停刊潮

　　认为报纸在可预见的未来，也许真的要离我们远去的观点在今年初大量出现在博客和主要的新闻出版物上。

　　2月16日，《时代》杂志的封面故事中，该杂志的前任执行总编辑沃尔特·埃萨克森郁闷地宣布：“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报业的危机已经导致其将要垮掉。”埃萨克森如今已是埃斯本机构的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现在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些大的城市什么时候将不再有自己的地方报纸，美联社这样的新闻组织会大幅减少雇员。”

　　6天后，《今日美国》财富版发表了封面文章《号外号外！报纸将死？》。这篇文章预言至少一城一报的模式将要很快消失，报纸的末日“将会比人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虽然这些可怕的预言看起来有些危言耸听，但在报业整体处于不景气时期的时候，就很难与这些论调争论了。

　　自2008年12月份以来，已有6家日报出版公司申请破产保护。其中包括拥有《洛杉矶时报》、《芝加哥论坛报》等8家都市日报的论坛公司；拥有《明尼阿波利斯星论坛报》的星论坛控股公司；拥有《费城问询者》、《费城每日新闻》的费城报业公司；以及拥有《芝加哥太阳时报》的太阳时报传媒集团。

　　斯克里普斯传媒公司的丹佛《落基山新闻》于2月27日出版了其最后一期报纸。这家拥有146年历史、165名采编人员的报纸，如今已成为拥有21名采编人员、只出版在线新闻的新闻机构。甘耐特公司的《图森市民报》于5月16日发行了其最后一期印刷版报纸，这家有138年历史的报纸将成为一家专门发表“观点”的网站。

　　赫斯特家族已经放风出来，如果不能大幅缩减成本，则要关闭或售卖其《旧金山纪事报》，这家报纸是旧金山仅存的付费发行的日报。赫斯特家族人士2月24日说，该报2008年已经亏损5000万美元，而2009年的预期更糟。

　　3月份，该报最大的工会同意大幅缩减成本来使劳资双方达成一致，包括允许该报在工会成员内裁员150人。下一步该报有可能把印刷环节外包，来帮助该报维持生存，加利福尼亚州媒体工人协会主席道格·卡斯波森说，该工会成员包括采编、广告和发行人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即使全美首屈一指的报业公司也步入了这一充满不确定性的漩涡中。纽约时报公司发出警告说将关闭其享有很高声望的大报《波士顿环球报》，除非该报工会同意缩减2000万美元的成本。如果不采取措施降低成本，报纸今年预计将损失8500万美元。该报发行人斯蒂文·安斯雷5月8日在报纸的头条故事中说，关闭该报对读者、广告客户、员工和自己来说都是非常难过的事情，《波士顿环球报》将要进一步裁员，如果工会同意降薪，该报将坚持再出版一年。

　　美国报业整体利润率下降

　　报纸的股价持续低迷。2006年，由于对报业的未来抱有非常乐观的预期，麦克拉奇集团大胆购入了奈特里德报系，该报系拥有包括《迈阿密论坛报》在内的30余家报纸，如今股价在每股70美分。2005年曾获普利策奖的李氏传媒公司及其下辖的14家日报，股价在今年一季度曾跌到30美分，如今已艰难爬升至超过1美元。

　　分析家们认为，一些大的报业集团如今艰难度日，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报纸是没有利润的，而是因为他们的东家借的外债太多。像麦克拉奇和李氏传媒公司这样的公司，当运营利润跌到10个百分点甚至更低时，债务负担就会压垮他们。论坛公司有约130亿美元的债务，多数是因为参与房地产项目引起的。

　　传媒分析家约翰·莫藤指出，美国现有的1422家日报中，如今有1350家仍处于赢利状态，当然这比两三年之前的情况要差些，但是报业并没走到悬崖边缘。

　　舆论认为报业行业2008年的利润率平均在10%左右，是2004年的一半，“但是别忘了，很多行业即使在繁荣的时候，利润率都达不到10%。”莫藤说。但是他认为，报业的经营状况并不会随着经济形势的改善而立刻好转，报纸行业今后整体的利润率将会有所下降。

　　转战互联网

　　在圣地亚哥城正发生着让人兴奋的重生。规模小但是雄心勃勃的对在线新闻的投资正在作为报纸的补充或者替代品发展起来。他们聚焦于公众事件和舆论监督——这些都是都市日报昔日引以为傲的功能。

　　“圣地亚哥声音网”拥有11位员工，首席执行官司科特·李维斯坚信他的记者可以提供像报纸一样有责任感的新闻。“我们不会去报道一个刺伤妻子的名人，这也许在别人看来是一条很吸引读者和广告商的消息。”

　　相反，这个网站至今已迫使两个地方发展协会的头面人物面对窘境，其中一个面临犯罪指控；另外一个已经成为大陪审团调查的目标；该网站抨击警方用错误的方法统计地方犯罪率；3月份，一个系列报道揭示了圣地亚哥的墨西哥人的毒品战……这个如今每月有72000独立访客的网站，于2005年从一位地方商人巴兹·沃利那里得到了35.5万美元的原始投资。然而今年，这一投资将只有20万美元，是该网站预算的1/5。李维斯说，网站从826名捐款人那里得到收入，越来越多的协办人名单会为今年的预算贡献15%的份额。

　　在丹佛，一群前《落基山新闻》的采编人员今春发起一个在线新闻网站：InDenverTimes.com。3月中旬，这个团队宣布如果他们能在4月23日前争取到5万付费订户（4.99美元/月），他们将会从3位地方商人那里获得投资，继续前行。虽然他们只有35位采编人员，但该网站仍坚持致力于对丹佛城区新闻的全面覆盖。比如，“丹佛的体育新闻非常受欢迎，”前《落基山新闻》互动体育编辑福斯特说，“如果你的地方新闻不包括体育新闻，那么你就丢失了该社区的大量兴趣点。”但直到4月23日，该网站仅仅获得了约3000个付费订户，该网站不得不与投资方分道扬镳。

　　赫斯特家族也在今年春天发起了一个以赢利为目的的新闻网站，原《西雅图情报员》将仅以在线版出现在公众面前，该网站拥有21名编辑人员和14名销售人员。原《西雅图情报员》网站的总编辑助理米歇尔·尼科洛西说，如今她是新网站的执行出版人。该网站目前拥有地区知名的政治专栏作家和两度获得普利策奖的漫画作者。“我们拥有值得社区公众信赖的品牌，很不幸我们关闭了我们的报纸，但我们想要尝试能否把我们的新闻品牌延续到数字新闻领域”。该网站还将同时尝试社区互动内容，以为其他赫斯特家族的报纸趟出一条地方化的路子。

　　尽管新生的在线新闻出版生机勃勃，但起码到现在还不能代替大的都市报的位置。

　　这部分是因为规模的限制：几十个采编人员，不管多么忘我地工作，多么有才华，都不能复制传统报纸中几百人的工作。抛开报纸下降的发行量不谈，根据美国发行量稽核局3月底提供的数字，印刷版报纸每天仍旧吸引全美3400万人，周末能够达到4200万人。而3月份，报纸网站的独立访客总共才有7300万人。报纸仍旧能够担当起社区意见领袖的重任。

　　在罗布·瑞1987年的经典电影《公主新娘》中，愤世嫉俗的米瑞考·马克思在他试图救活已死的英雄时，发表了对死亡的深刻看法：“你在这儿的朋友大多数都死了，这与全部死去有很大区别。大多数死了，还有个别的活着，如果都死了，那你只能搜搜他们的衣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点零钱。”

　　在报业中，哪里是大多数都死了与全部死去的分界线？

　　（编译自《美国新闻学评论》2009年6/7月刊。作者雷切尔·斯姆肯是《今日美国》法律编辑、原《美国新闻学评论》编辑。译者杨晓白为大众报业集团编辑、美国莱特州立大学MBA）